雁渡卷岸灯

致您以最隐秘的爱意

【木苏里生贺24h/23:30】炽阳

  炽阳
  顾晏/燕绥之
  ps.时间在顾晏的学生时期/我是真的喜欢写这个阶段的故事(并不承认是记不清楚剧情)
  
  办公室里的加湿器正在安静运作,柔软的水雾遮挡住燕绥之望向盆栽的视线,恰好让他能避开植物枯萎的部分,只用强撑着绿意的顶端养眼。年初的德卡马还窝在节日的温床里慵懒安闲,特意布置的人工降雪更是让本就垫着脚尖走的时间干脆翘起二郎腿安坐于室,使人们生出种岁月静好的恍惚。
  但悠闲的时间并不属于所有人,某些全年无休的行业反倒是迎来了业绩高峰。也不知道是人安逸久了就会忍不住骨头痒,犯罪阶级在节日期间的德卡马呈现出令人咂舌的活跃。似乎是数量影响到了质量,这些把敬业精神用错地方的家伙漏洞屡出,每一个能成大气候。这对于警方自然是好消息,但对于燕绥之他们来说就有些头疼了,堆满办公桌的文件资料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妄称热爱工作的律师。本就紧张的时间因为爆发式增长的工作而挤不出半点水分,连注重享乐的燕绥之都难逃此劫,被按在办公室里老老实实地分析案件。
  要知道有些人虽然智商不够,但胆量大得惊人,脑袋一热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乏有会引起广泛影响的。而这种时候就需要如燕绥之这样经验老道的律师出来镇场子。在看过不知道第几个以权谋私的案子后,燕绥之撑着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平生第一次嫌弃现磨咖啡的醇厚,不然说不定还能借故偷懒睡个觉,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吃苦受累。
  他抬起眼角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坐在沙发上敲字的女孩,真心实意地认为这位要给他写深度访谈的小记者是对家派来的绊子,成心想让他积劳成疾。
  作为青年才俊的首席代表,身披一级律师荣耀的燕绥之同样也是媒体界的话题宠儿。在接到报社的消息时燕绥之并不觉得有多惊讶,新年同样也是新闻界冲业绩的关头,找他做访谈既能八卦行业秘闻又可以利用他自身热度,本来就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恰好燕绥之也因为之前的案子而欠报社老板一个人情,虽然知道自己是被消费,但也认为无伤大雅,没怎么为难对方的就答应了。
  可在他答应之前,没有人跟他解释说这次的深度访谈要做为期一周的贴身采访。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助理被派去跑腿拿材料,本来能用来使唤的学生们也没几个是清闲的——瞧瞧院长办公室里那些可怜兮兮的植物吧,本来应该在今天就光荣卸任的盆栽被强制加班,耸拉着无精打采的花盏自怜自哀。出于对植物杀手的尊重,这间房间里的绿植大多是周期较短的观赏性植物,需要人定期更换。那帮学生们自告奋勇地揽下了这份差事,献宝似的竞相在燕绥之面前展示自己的审美,每周一换负责人地照料着这些小可怜。
  既然有人想做事,燕绥之也乐得享受这份教师福利,这件事情就被默许了。于是每周见多识广的燕院长都能欣赏到年轻人跳跃欢脱的想象力与大相径庭的审美风格,时常有种自己年事已高的感慨。
  说起来,这周的负责人应该是顾晏。也不知道这个稳重可靠的年轻人遇到了什么事情,耽误了更换绿植的时间。燕绥之点了点桌面,趁着小记者不注意的功夫熟练地开小差,用推理什么事情能够缠住顾晏来放松大脑。
  应该不是学习上的麻烦,燕绥之自认没有在课程上为难学生,而且依顾晏的能力也少有会困住他的难题。顾晏虽然性格冷淡,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失礼的事情,如果是有时间冲突的话再脱不开身也会给他发条消息解释。燕绥之转着笔歪了歪头,仔细地回想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确认自己没有摸过老虎屁股,甚至还在跨年夜那晚陪顾晏谈了会儿心,所以没道理得到冷待。
  那么只能是某件突发事件绊住了顾晏的脚,使他被迫迟到。
  燕绥之摸了摸下巴,在心里唔了一声。被纠缠到没空发讯息的突发事件,难道是恋爱问题?
  是哪个小丫头觉得自己体内装了套火箭发热装置,竟然敢去挑战冰川系男子的制冷能力?真是勇气可嘉。
  正在认真记录杰出青年燕院长的咖啡温度的小记者在听到椅子拖动的声音后抬头,看到她以为已经被工作压得起不来身的大律师顶着张参加宴会般的满分笑脸,正起身整理衣服,看样子是有外出的打算。
  “记者小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燕绥之眉眼弯弯,明知道自己的这张脸有多能骗人,还故意往笑容里掺了些风情,认真而温柔地说道:“这样的阳光下,没有鲜花陪伴的美人未免太寂寞了些。我可以为你挑选打发空闲的方式吗?”
  
  在冰冷的酒精棉贴上嘴角之前,顾晏下意识地想要后仰避开,但在看到燕绥之忍着笑的眼睛后生生止住了本能,僵着背脊任由对方帮自己擦拭伤口。
  说是伤口,其实并没严重到要特意去处理的地步。在动手之前顾晏就估算好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尽可能地减免了自己会受到的损伤。而他现在之所以要像个犯了错事的中学生一样拘束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老师训话,顾晏觉得不排除是燕绥之故意想要看他笑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无疑是热血并正义的行为,但对于他们这种习惯用规则去处理问题的法律人而言,未免就有些鲁莽了。更何况跟人扭打到一起的是法学院有名的冷面帅哥,喜剧效果更佳。
  当然,顾晏肯老老实实地让燕绥之看戏,也有他自己私心在里面。当燕绥之动作轻柔地用酒精棉帮他擦拭嘴角的时候,自然而然地靠过来的身体所传来的温度让顾晏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众所众知,燕院长是个体面人,在自我形象管理方面颇有造诣。精心挑选的木质男香从靠近的袖口传出,混在酒精味里仿佛也带上醉意,实质般的抚摸过顾晏微微发热的脸颊,让年轻男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所以顾晏同学是在看到那人想要出手伤害花店老板的时候选择挺身而出,用最直接的行为阻止了暴力事件的发生吗?”
  ……除了燕绥之身边还有那个煞风景的贴身记者之外,顾晏倒是觉得捱的这一拳不算太亏。
  “不用煞费苦心地替我的学生找安慰了,他不是阻止了暴力行为,而是替别人成为了暴力事件的参与者。”燕绥之拿着湿巾的手微微用力,在看到顾晏强忍着刺痛不说话后挑起半边眉毛,收回手边整理桌面边冲拿着笔记本做记录的记者抿唇一笑:“虽然是我的私心,但希望这件可怕的事情不会在你的记忆里留存太久。我的这位学生虽然目的不坏,但解决问题的方法实在不值得效仿,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了。”他说完看向坐在旁边的花店老板,探过身跟对方握手道:“谢谢您及时的报警以及提供地方让我的学生休息,愿你享受到更美好的下午。”
  事情并不复杂。穿戴好衣物的燕绥之并没有带记者去多远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在学院附近的一间风格素雅的花店,地址还是他出门前临时查的。不同的学生习惯去的花店也不尽相同,燕绥之曾无意间瞥到顾晏买来花束中夹放的卡片,因为店铺名称还算顺口而记了下来。他猜想顾晏之所以连条消息也没发,很有可能是已经在买完花之后被截住了。反正在办公室里待着也只能应付没完没了的案子,还不如出来换换气,说不定还能撞见什么罗曼蒂克的场面。
  不过出乎燕绥之预料的,罗曼蒂克他没能看到,倒是捡到了个被人打破嘴角的炸毛学生。
  “都快结束学生时代了才开始学别人叛逆打架,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晚了啊,顾晏同学?”
  按照警方的说辞,顾晏在买花的时候遇到了来收保护费的混混,因为看到对方欺辱花店老板而出言警告。但那个混混是这一带有名的刺头,看到学生气未褪的顾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拳脚相向。最后顾晏以硬捱了对方一拳为代价成功卸掉了对方的两条胳膊,等到警方到达时看到的便是躺在地上呻吟惨叫的施暴者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受害者。
  燕绥之在听完后却没为顾晏的好运而感到半点庆幸。他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故意用力按了好几下,觉得年轻男性真是一种格外不稳定的物种。哪怕冷静如顾晏,都能气血上涌到跟人大打出手,要是在公堂上受了委屈难道还想摸黑把对手给埋了吗?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觉得十分有必要把手底下的学生喊过来开个会,在他们毕业之前透露一些专门处理脏活的渠道,免得在真有需求的时候脏了自己的手。
  “我一开始没想动手的,是对方先攻击的我,我的行为是完全合法的自卫。”顾晏忍着疼回嘴,装作看不到燕绥之飞来的眼刀,转过头问花店老板:“当时听他的口吻,似乎不是第一次勒索你。而且今天他没能讨到甜头,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您确定不打算提起诉讼吗?”
  嚯,合着这位还没正式参加工作的顾晏同学这么有事业心地在拉客户吗?燕绥之不轻不重地扫了眼小记者,微笑着看着对方,直到她讪讪地停下打字的动作后才站起来帮顾晏拿过来大衣,出声道:“不用担心,故意伤人的量刑标准在某些时候很灵活,那位先生在被释放后应该会不想要再回到这片伤心地,至少不想再遇见你了。先回学校安置好我的花吧,我想店主也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店铺。”
  顾晏盯着沉默不语的店长,深邃的眉眼让他看起来近乎有些执拗了,但他并没有等来想要的回应。两鬓已经斑白的中年男人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种被要挟的生活,甘愿用金钱和尊严换取短暂的平和。
  而燕绥之静静旁观着顾晏的执着与店主的怯懦,很有耐心地等待他的学生在这节课中学会放弃。
  并不是所有的受害者都期待着救赎的到来,因为每个人对于正义的判断都并不相同。在顾晏看来用法律去捍卫自己的利益是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也再寻常不过,但在某些人的眼中这个选择所需要耗费的成本未免太大。既然只是花点钱就能解决的问题,那么为什么还要投入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并且还承担着遭受更为恶劣的报复的风险,去改变现状呢?
  从道德上来讲这种对罪行的纵容可以说咎由自取,从法律上来说也是对规则的破坏。但存在即合理,就算不符合大众定义的常理,也不是说否定就能否定的。燕绥之有心让顾晏提前接触这种受害者,好让这人不要对法律抱有过高的依赖。
  说到底,他们赖以判定是非的法律只不过是一套被强制推行的规则,而不是世界的真理。正义也好,公平也罢,并不是天生就存在的定义。
  燕绥之把衣服披在顾晏肩上,顺手揉了把对方的发顶,低声说:“走吧。”
  “谢谢您今天的帮助,但我……我是罪有应得。”像是顶不住顾晏的注视,店主颓然地后仰进座椅里,苦笑道:“我是,我曾经犯过罪,所以那些人才过来要钱的。我现在遭受的对待都是曾经犯下的罪孽所带来的报应,我选择承担。”
  “所以真的很感谢您向我伸出援手。但是,现在这样就够了。”
  顾晏舔过每一颗牙齿,绷紧了下颚线拍开燕绥之的手,站起身来默默走向店门。在迈过门槛之前他顿住身体,侧过脸沉声对花店店主说:“人是不会被囚禁在一段固定的时间里的。”
  走在他后面的燕绥之闻言表情一滞,无论是常年戴在脸上的得体笑容,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软,都被顾晏的这句话冻结。明明花店里温度恒定,他却像是被灌了一身冷风似的裹紧了大衣,方才还无动于衷地观看这场戏码的人转眼间竟就被拉入剧本之中。燕绥之甚至想要替那个花店老板揪住这个自负的家伙的衣领,质问他究竟在自以为是个什么劲头。
  可他只是松开了攥起来的手,神色淡然地冲男人点头道别。
  这世间的认知本就不相通,强求别人接受自己的理论也是自以为是的一种。换个立场想,他倒是挺欣慰顾晏不用体会到这些负面消极的情绪,这至少证明顾晏之前的人生都还算沐浴在阳光之中。又或者,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心性远超旁人的坚韧,足以支撑他跨过这些暗刺,使他不至屈从命运。
  ……年轻真好。
  “给,这是给你的花。”
  一片明艳的橙色蓦然闯入视线,映衬着坠落西境的太阳,活像是一簇流入掌心的炽火,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明媚。顾晏将手里的太阳菊递到燕绥之的跟前,摸了摸仍在隐隐作痛的嘴角,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你刚才为什么下手那么用力?”
  燕绥之盯着这束花,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地接过来,碰到花瓣的手指仿佛被烫到一般地微微蜷缩起来。听到学生的指责,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开口:“现在知道疼了,怎么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了?”
  “……那家伙不光是勒索,他差点毁了这些花。”
  “嗯,你嘟囔什么呢?等等,你为什么要用薄荷叶搭配太阳菊,是担心我调酒的时候没有新鲜薄荷吗?”
  “我觉得燕院长您应该知道不要在看案宗的时候喝酒,至少不要当着记者的面。”
  “跟混混打架的人没资格跟我讨论自控力。”
  
  虽然没有接到花店老板的委托,但顾晏在事后仍然跟踪观察了一阵子有关他的事情。而让顾晏惊讶的是,那个受伤严重的小混混被查出参与毒品流通和人口贩卖,本不足一周的牢狱之苦生生延长到几十年,甚至还可能面临无期徒刑的处罚。至于那个花店老板,不知是从哪里放出的消息,说是多亏了他的帮助才能把恶贯满盈的犯人缉拿归案,一时成了附近有名的善人。
  顾晏在给植物浇水的时候故作不经意地看过燕绥之的办公桌,在上面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或许可以对以上事情做解释。
  “看来老师您最近经手了些有趣的案子。”
  “有趣吗?只不过是工作罢了。”燕绥之笑眯眯地回复道:“一个合格的讼棍才不会关心诉讼之后的隐情呢。”

环树旅行者🌴:

【2.5木苏里生贺24h·二宣】

星河赠你来路归途,寒风无惧,骤雨无阻
曾有神明凝望故乡
曾有高僧满肩云雪
曾有少年心动燎原
桃花为伴,长林漫漫,此生有你才圆满

♢staff♢
策划 @皎若云间月  @环树旅行者🌴 
文案 @皎若云间月 
题字 @尽醉无复辞 
美工 @KAefig物流 

 

♢参与人员♢
0:00- @星河沸点 
0:30-@雀酒Finch
1:00- @四季奶青 
1:30- @弧老侃 
2:00- @巫山与云 
2:30- @Kyushu Abendrot 
3:00- @羽夹雪🌨 
3:30- @江垣 
4:00- @◇我不是来救你的◇ 
4:30- @林晏- 
5:00- @不想上学 
5:30- @开花的蘑菇 
6:00- @许琨菜 
6:30- @桃葡软糖 
7:00- @小原奇遇记 
7:30- @书又背不完啦 
8:00- @松野鱼松 
8:30- @引觞满酌 
9:00-  @皑如山上雪
9:30- @月光魔法師 
10:00- @高上北城入🌈 
10:30- @家养大型犬 
11:00- @麋有昭己 
11:30- @书法不隐 
12:00- @子不曰-请找我约稿 
12:30- @陆山山 
13:00- @纸鸢🪁 
13:30- @木口幸 
14:00- @星子Dream星 
14:30- @天然卷 
15:00-  @妍殊
15:30- @余羡予七 
16:00-  @蓝鸢飞鸾(luan) 
16:30- @莲舟舟很会藏吃的 
17:00- @环树旅行者🌴 
17:30- @元素失衡 
18:00- @Clavin.-我是张敬轩的小宝贝! 
18:30- @尽醉无复辞 
19:00- @瑾世轩泠 
19:30-  @EIKO_ 
20:00- @阳和启蛰🐾 
20:30- @一千 
21:00- @何处弄扁舟 
21:30- @哈哈哈哈!我长头发啦!!! 
22:00- @南瓜粥 
22:30- @一把钢刃 
23:00- @无情的红烧肉 
23:30- @雁渡卷岸灯 
23:59- @维洽洽_ 

 

♢彩蛋♢
@皎若云间月 
@白糖禁止食用 
@再画Q版我就要炸了!boooooom 
@KAefig物流 
@珹白 
@严书_ 

 

诚挚献与你,浪漫献与你
年岁与诗同长,热爱不散场

 

详情请关注tag#2.5木苏里生贺24h#
2.5期待与你相见

【明日方舟跨年24h|22:00】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Ps.喝懵了不知所云,下次一定补辆银博高铁。新年快乐。

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明日方舟

  罗德岛最近盛行一个流言:作为战略核心的博士正在制定一个有关物种清洗的大计划——从博士时不时地摸向干员们的耳朵、角、尾巴甚至萨科塔人头顶的光圈。据不完全统计,其中最得博士关注的有鲁珀人、卡特斯人以及喀兰的那几位。按某些干员的说法,博士或许是个隐藏的毛茸茸爱好者。对此,博士后援团团长阿米娅提出强烈谴责。

 

  而关于这件事情为什么会流传甚广,最主要原因还是出在博士身上:博士更换助理的频率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很多博士成了全罗德岛最没有秘密的人。有关博士的助理问题甚至还在黑市成了赌博项目,目前以某位不知名花臂女子位列榜首。在龙门黑道里眼线广布的干员星熊对她的同事们解释,在“年”的名下投注最多的人恰好是博士。

 

“年小姐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种族特征。”这成了博士后援团抗衡博士是个毛茸茸控的最有力证据,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的。

 

  除了在准备年货的时候把“博士在准备秘密作战计划”当成碰面暗号的部分干员外,剩下的态度谨慎的则并不打算完全听信流言。

 

“只是为了应对整合运动就已经耗费了博士的绝大多数精力,每一个亲眼目睹过博士被源石噎到的干员都应该感谢博士的付出。至少在我被任命为助理的那段时间里,并没有发现博士除了解决矿石病之外还有其他研究倾向,当然我并没有质疑博士能力的意思。”在博士失忆后被任命为第一任助理的阿米娅如此说到:“博士绝对不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个人爱好——即使真的存在某些我们尚未了解的情况,我想那也只是博士的另一种形象。”

 

  被戏称为跟在痴汉身后的痴汉的凯尔希医生表示博士可能拥有蛊惑人心的种族天赋,并要求其待在医疗组接受定期检查。至于检查内容,这位罗德岛的最高管理者之一似乎并没有透露的打算。而据最近因年装而重回助理之位的陈小姐反映,博士在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并写出“亲爱的塔露拉”等颇为危险的字句。

 

  对于同事们或紧张或好奇的态度,作为实干派的伊桑有自己的打算。正是因为有他的奉献精神,关于博士的秘密计划的传言才能被解开面纱,露出里面远超所有人预料的真相。

 

“博士利用休息时间写的是一本宠物笔记。”

 

  不过那是一本有些奇怪的宠物书,里面的动物们除了外形跟寻常的猫狗相似外,面部五官却跟常人无异,甚至更为可爱精致。

 

“博士这是想要进行基因实验用来创造新物种吗?”各位干员面面相觑。从种族毁灭到种族创造,他们越来越搞不懂博士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说实在,我最开始还以为博士是想要解决泰拉的性别不平衡问题。可是如今看来,我可不想以雌雄来分辨同伴。”

 

“我选择的盟友果然不会让喀兰失望,不过无论是从个人还是合作的角度来说,我都更希望彼此之间有更多的信任与沟通。”

 

“博士的话……神明不会选择错误的引路人,除非它想要打乱现有的秩序重新开始。所以我想是可以信任博士的选择的……对不起,或许我有些太自言自语了些。”

 

  处在话题中心的博士正趴在桌子上,将新画好的图纸仔细地贴在笔记本上,郑重其事地在一旁用某种奇特的文字写了批注。

 

“等退休了说不定能开一家兽耳娘的主题餐厅,其实想一想的话,龙和恶魔这种带角和尾巴的也很有爱……啊真是好幸福的选择地狱啊!”


【0123黑瞎子生贺24h/22:00】年货

 年货
  
  
  当苏万提着年货溜达进小院里时,黑瞎子刚裁好红纸就要下笔。虽然日子是往前走的,但总有些人依旧保有曾经的习惯,不好用市面上卖的标准宋体字对联,非得闻着墨臭味才觉得舒服,虽说眼前这位也不是个多喜欢正经过节的——为了店面不至于被房东强行收走,去年中秋的时候黑瞎子都还在斗里赶业绩,勤勉得让吴邪以为他是让胖子给洗脑成功,也准备攒足老婆本来深山老林里糟践了。
  “给我也写一副,我拿这些年货跟你换。”看过黑瞎子的字之后,苏万立马来了兴趣,背着手凑在跟前儿看,兴致勃勃地说:“你们这个行业的文化素养都挺高的嘛。我之前还以为吴老板那种误入歧途的是个个例,不过你这个也不输给他。”
  刚写完一个字的黑瞎子抬头端详着笔画,闻言啧了声,用毛笔虚虚地点了苏万几下,说:“九年义务教育哪行字写着送给师父的年礼可以用来打商量了?这年轻人变坏都没个过程的了吗?”
  “你可别小看我手里提着的这些东西。现在出去打听打听,保证你有钱也买不到。”苏万说完想了想,迟疑地补上一句:“当然,你手上的特殊渠道除外。”
  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也不见有多少分量,轻飘飘地晃荡在黑瞎子的视线中。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的食品用具,黑瞎子也没指望苏万能从里面掏出一摞钞票孝敬,反正他收的徒弟不是短命就是不讲规矩。上年吴邪和胖子人手一袋纯手工白菜馅包子来拜年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指着徒弟养老了,这帮倒霉玩意儿连包子都是素的。
  春联不难写,毕竟是自己用的东西,也没那么多讲究。黑瞎子循着能记起来的吉利话,写起来一气呵成,如果不是知道他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位喜好书法的普通男人。可苏万见识过这人都做过什么,此刻也不会被忽悠到。他见黑瞎子没搭自己的话茬,不由有些纳闷。黑瞎子平日总是嘻嘻哈哈,跟不熟的人也能打成一片,很少会有晾着别人的时候。苏万自认为没说什么扫兴的话,那么只能是他自己有心事在想。
  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苏万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瞟了一眼红纸上烂大街的吉利话,觉得这人的行为简直是对工业文明的最大挑衅——他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别出新意的造词遣句呢,结果比超市里卖的也就多了几分新鲜的臭味。
  “是口罩。”苏万说:“最近有传染病,动静闹得挺大,口罩酒精消毒水都快成紧俏货了,我怕你们这种老年人不关心时事,就提前帮你备下了。还有就是就算缺房租钱,你这阵子也别接南方的活儿了,能在家里待着就别出门。啊对了,别吃胖爷送来的野味,那玩意儿就是病源。”
  这回黑瞎子总算有了动静。他先是看了看在苏万嘴里格外金贵的口罩,然后看了看一脸正色的苏万,转过脸咳嗽了几声,刚想说什么却看到方才还忧心他的健康状态的苏万已经惊恐地往后跳出三米,哆嗦着指着他喊道:“别动!你怎么一开始没说自己感冒了?”
  现在的小年轻都什么毛病?下地的时候初生牛犊一样地刚天怼地,等给什么难题跪了的时候又了无生趣地怀疑人生,结果如今遇到场传染病就吓成个胆子蹿进喉咙里的小兔子。年轻人对待生命的态度总能出人意料。黑瞎子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苏万脸上毫不加掩饰地惊恐,觉得如果以后多科普一下各种尸毒蛊虫的效果,说不定能让跟他抢活儿干的年轻土夫子们逃跑一大片。
  太多人在无知的情况下能够保持被错称为“勇敢”的轻率,对他们而言或许也是一番值得吹嘘的成绩。
  “完了完了,我刚才还站在你旁边来着,病毒传染总不能跟北京内三环交通一样速度感人。早知道我就该直接把这些口罩都给你寄个同城快递了。”
  心里不想黑瞎子好的苏万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露出双含冤带恨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黑瞎子,就差咬着张手绢诉苦了:“你快跟我去定点医院!发现得早的话应该还有救!”
  “你不是说口罩不好买了吗,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双十一的时候买来屯着用的,没想到派了大用场……”
  黑瞎子看够了苏万的表演,把写好的对联放在一边才想起来自己没熬浆糊。亲手写对联是一回事儿,站在炉子前熬浆糊又是另一回事儿了。他的视线飘到随意丢在花盆边儿上的榔头,觉得用钉子操作一下的话也不失为一种新年新气象。必要的时候,他们这种老东西也该放弃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人得学会变通。
  就比如这对联……下年就不用手写的了吧。
  黑瞎子的字虽然不差,但也不会自己写对联福字。以往他都是在一位老先生那里求来用的,不过今年那位在北京城的冬雪落下之前就仙逝了,只给他留下几张“出入平安”,剩下的还得自己补全。
  苏万还在念叨着从网上听来的卫生贴士,不知不觉间又溜达回到黑瞎子旁边。他大概是觉得会感染的话必然已经没了避免的机会,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家里有体温计吗?水银的那种就成。”
  “给你。”
  黑瞎子顺手揉巴了下苏万的鸡窝头,吹了吹自己刚写好的字,递给已经认命了的小孩,大笑着说:“没感冒,刚才咳嗽是觉得如果笑出来的话太伤害你自尊心。喏,你不是想要吉利话吗,回家贴门上吧,权当师父给的压岁钱了。”
  苏万捧着脑袋看过去。
  “万事胜意,平安顺遂。”
  新年快乐。

【毕业日 23:00】看观音

Ps.对不起我迟到了(小声),策划别打我


看观音

  郑云龙/阿云嘎

  

  厚雪盖不住帝都通天的繁盛。金色的车流汇入这座城市的脉络,烫过不分昼夜的心脏,而后便分散成巨大身躯里每一处暂歇的悲欢。雪夜无月,乘风揽云的万家灯火便成了比冬季的星辰更为明亮的存在。它们错落有致,相互辉映,一点一点连凑起属于人世的热闹来。行走在街头巷尾的人无论是匆匆还是安闲,俱都笼罩在这片光影之下,一时也分不清哪个更得老天疼爱。

  郑云龙百无聊赖地窝在座位角落里打盹,他已经第三次拒绝了服务生点火的建议,刚从深夜航班下来不久的身体在提出抗议。冷饿困病乏,他一个人就能占据大半地盘。

  “先生,等人的话我们推荐您先把锅煮开,这样等您朋友来了就能够直接吃了。”

  “谢谢,不用。我再等等。”

  虽然是北方人,但作为在沿海城市长大的人,郑云龙不是特别明白有些人对于清汤羊肉火锅一定要是秦岭淮河以北——最好还是有内蒙古直供肉的北京店,这种执念简直像是吃早茶要去广东,喝茅台要去四川一样有点刻板了。倒也不是说这种讲究不好,只是对于他来说太麻烦了。在飞机上也休息不好,有那功夫的话宅在家里不舒服吗?

  更何况那个把他忽悠来北京的家伙还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简直令人发指。不过有些老同志上了年纪以后难免记忆里衰退,行动缓慢,因此忙忘了时间又或者被堵在人行道上了也让人不忍苛责。谁让他郑云龙是个历来以谦逊懂礼,尊老携幼在音乐剧界著称的有为青年呢?

  “嗨大龙,等久了吧?”

  阿云嘎带着一身未化干净的冬雪味赶过来,脸上歉意满满,眼角夹着笑,随手将一包酸奶丢到郑云龙的怀里,冲着迎过来的服务生点了点头:“您好,麻烦给我份菜单。”

  他也没问好友点没点东西,径自熟练地在菜单上挑选勾划,偶尔会问最近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菜品。他们两个相对而坐,一个懒散一个认真,明明是快半个月没见面的人,在火锅升腾起的白色水汽里却看不出半分不融洽的轮廓。就好像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相隔的东西存在似的。

  “你的老年代步车是半路没电了吗?”郑云龙抿了口啤酒的泡沫,问道:“不是说有事情要商量,特地喊我过来当面谈,怎么见你一面就这么难?到底咱俩是谁演过皇上啊?”

  对于这种程度的攻击,阿云嘎早就不放在眼里,从善如流地回怼:“可不是嘛,为了面见圣上,臣这可是沐浴净身又拜了祖宗神明,好好地去了一身脏污后才紧赶慢赶地过来接驾。您就收收规矩,谅解一下臣作为外族于礼不熟吧。”

  郑云龙闻言“唔”了声,奇道:“你这一外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像模像样了,是接了什么古代的剧本搁这儿跟我练台词呢?”

  倒是可怜了那些媒体朋友,少了能咬文嚼字地欺负少数民族朋友的机会。不过郑云龙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之后再有什么采访问题就都可以随便推给阿云嘎,自己能省事不少,也就顾不上在对媒体朋友们幸灾乐祸了。他夹了一筷子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羊肉,咬进嘴里感觉似乎确实有点不一样,勉强暂时与“嘎子吃火锅必须要是北京的内蒙古羊肉锅”达成和解。

  “到底有事儿没事儿啊,让我大老远地来北京一趟。”

  “有事有事,看我的日程表差不多就能猜出你的了,知道龙哥忙。”阿云嘎嚼着肉点点头,抱怨道:“这肉怎么回事儿啊,感觉没咱俩上次来的好吃。”

  “是有人想找我们复排《吉屋出租》,我这不想着先提前跟你商量商量嘛。”

  啤酒杯挡住了嘴角,郑云龙耷拉着的眼睛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但声音听起来有点兴趣:“还有谁?”

  “嗯,这次主要是为了帮音乐剧的新人们在舞台上站出来,所以除了咱俩之外大多都是应届生。”

  这倒也不差。《吉屋出租》对于他们的意义非同一般,复排版用来做对音乐剧有意义的事情也算不忘初心。郑云龙心想这种事情他又不会拒绝,有什么必要面谈。在他看来纯粹就是某个内蒙人想找人陪着吃火锅,才用这种借口把他喊过来。

  于是他难免起了促狭的心情,故作不经意地提道:“这次可得找个像样点的化妆师,可别让你再把脸搞得像是车祸现场了。不然我可没勇气下嘴亲第二次。”

  实际上依他俩现在的人气,就算阿云嘎到时候脸上美得长出花来,郑云龙也没了引发全场景尖叫的机会。他们两个人一路走来,跌跌碰碰,彼此扶持。可谁能想到从失意走向意气风发的路途会有这么多人跑来给他们披上各式各样的衣服外套。光鲜亮丽之余却是被压的双肩下沉,再也没有肆意奔跑的权力。

  那么多人因为音乐剧歌曲认识了郑云龙和阿云嘎,可却不愿意让他们随心所欲地挑选喜欢的角色。

  阿云嘎撂下筷子,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口:“这次Angel不是我的角色。对方希望我们两个一起演Collins。”

  他伸出手指:“两场。一场北京一场上海。”

  郑云龙将嘴里的肉吐了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油碟,点头道:“今天的肉确实不新鲜。”

  “你放心大龙,对方承诺了Angel的女孩一定能力过关,不会不好搭戏的……”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的眼光我相信,尤其是衣服。”

  大半夜的吃火锅对肠胃的负担还是有点重,再加上还吃出了肉不新鲜,郑云龙也没了动筷子的念头。他把自己杯里的酒喝干净,眼睛瞟向窗外,发现这场来势汹汹的大雪不知不觉间已经停歇。

  杯子放在桌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郑云龙突然很想打开手机玩会儿微信。一般情况下他并不热衷于网络上的消遣,可他现在确实需要有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顾好自己就行了——这个剧我估计是没法演。行程排得太满了,再加上本来也有计划,挪不出时间出来。”他扒拉着手机屏幕,盯着一个又一个的微信头像,垂着眼睑道:“好好干,嘎子,这剧挺重要的。”

  最近随着音乐剧的热度被炒高,其他一些艺术形式也受到了广泛关注。郑云龙随手点开一条推送,内容是黄梅戏的经典剧目《梁祝》。

  他也唱过梁山伯。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呀,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从此我不敢看观音。”

  

  隔着朦胧热气,他感觉自己好似看过了十余年来的时间,甚至好笑地想:老了的不是深冬雪夜里迟上的羊肉,只不过是他牙口变糟糕了。

  “那我也不演了。”

  难得有空沉浸到悲秋伤春里的郑云龙听到坐在对面的人松了口气般地说:“其实我的意思呢,也是不想接这部剧的。倒不是说嫌弃阵容不行,就是……有些事情做一次就够了,对不对?”

  碟子里被放了块刚涮好的肉,阿云嘎用下巴指了指,挑眉教训道:“吃饭就吃饭,别玩手机了。这块儿是羊羔肉,嫩着呢,快点趁热吃。我说你这半个月过得什么日子啊,怎么瘦了这么多。您都快脱相了陛下,快吃点进贡的羊肉补补吧。”

  “不然你估计都没力气跟我唱ICU了。”

春光乍泄:

黑天24h-初宣

神曾凝望过这片大陆。
神曾馈赠。
科学与浩瀚星辰肩负起文明重任。
岁月奔流。
不必纸笔,一切爱意已然不朽。

“我爱你,有一生那么长。”

主策@南川秋暝
副策 @春光乍泄
文案 @皎若云间月
题字 @关 河 冷 落
美工 @KAeifg物流
tag【黑天24h】

【1204盛望生贺24h|23:30】渐次

  渐次
  盛望/江添
  Ps.时间点在集训之后,元旦晚会之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
  
  
  一
  对于天气预报这种存在,许多人抱着打开箱子看薛定谔的那只猫是死是活的实证态度,俗称听天由命。实践出真知,下雨下雪还是太阳露头,事到临头自见真晓。毕竟在大范围内的某些不准确区域可以用“特定情况”来统一概括,也没有那家天气预报平台推出专门针对附中这块地方的预报服务。
  所以在全体学生的翘首以待里,这场被寄予厚望的初雪整整迟到了一周才姗姗来迟。
  盛望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用笔尖在素白的纸上点出一副“素雪墨梅图”。他的视线落在后脑勺都在表达着亢奋的高天扬身上后停住,在授课老师的唾沫星子里凝成介乎于思考和发呆之间的恍神。老师一时拿捏不准这位学生是不是胆大包天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开小差,不由自主地多瞟了他几眼,没留神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本来还有些沉闷的课堂因为这一出而活跃起来。A班的同学们秉承着尊师敬长的原则,努力演绎出极力克制笑意未果的样子,在个别不怕死的同学的带领之下发出一阵爽朗的爆笑。
  而在这连冷面学神江添都被惊动了的笑声里,盛望依旧保持着那副姿态魂游天外,在群魔乱舞的哄笑里显得格外出淤泥而不染,简直走神走出了风范与气宇,让人误以为他得是个多正经,多严肃的人。
  老师:“……”
  虽然确定了此人是在溜号,但老师莫名的没了将他提起来的底气。批评他什么?批评他因为走神而没有和同学们一起大笑吗?
  老师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盛望,把憋屈的炮口转向依旧笑个不停的其他人,俨然要把这堂课变成批斗会。
  盛望空白着表情想了半天,挠了挠头终于在本子上落下矜持的一笔——在写完日期他成功地再次哽住,下意识地又抬眼看着高天扬,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脑子被冻僵了怎么就听信了这个没谱儿的人的话?
  他刚才在写的是日记。
  打从上初中以后,盛望就没再跟别人交代过自己在这一天里做了些什么,因为语文老师不再要求这帮小崽子们写周记当作业了。隔了这么久突然再提笔,当初能一气呵成地胡诌出好几页日记的盛望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能写下来的。
  这事要是让招财知道了,非得拉着物理老师问问坏毛病是不是也能在物质之间传递,然后也塞给他一本江添同款的《抒情文写作指导》。
  之所以会突然想写日记,是因为盛望今天在高天扬那里听了一耳朵闲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新降的初雪触动了高某人那根粗似钢筋的神经,竟然让他发出与性格严重不符的感慨来:“能看到的属于附中的初雪又少了一场啊。”
  因为这句话实在不像是高天扬能说出来的,所以盛望格外印象深刻,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连着琢磨了一上午,连吃午饭时都显得心事重重。
  时间过得太快了,比窗户外面又轻又薄的雪还要难抓,等好不容易攥住了一点儿,摊开掌心再来看却也只能看到化进掌纹里的冰水。
  更何况盛望想抓的还不是雪,是从头到脚都冷得冻手的冰雹,落下来又急又快,一不小心就被砸个头昏脑涨,在别人眼里还滑稽搞笑得很,非得有在杨箐的课上公然做数学题的觉悟不可。
  他转着笔想了半天,最后决定从今天起开始抽出点时间用来写日记。白纸黑字,墨迹落在空白上,在一笔一划中似乎就能圈出块儿地界来,把他所有想收起来的宝贝都藏好。
  放在桌肚里的手机倏地亮了起来,横在屏幕中间的是一条微信提醒。
  哦:?

  盛望放飞在空中与雪花缠缠绵绵到天涯的思绪被这条消息拉了回来。他垂眼点开看完,还不等手指碰到输入界面,就看到对方又发了句话过来。
  哦:高天扬后脑勺上是挂着镜子吗?
  
  一声笑闷在喉咙里,盛望索性关了屏幕,身体往后靠在江添的桌子前,小声回了句:“我倒是想给他挂一面镜子,这样你抬眼就能看到我的脸,美哉美哉。”
  说完他还意犹未尽地加了句:“免得你只能看着我的背影以解相思之苦。”
  江添:“……”
  江添在惊叹此人的臭美程度竟然与日俱增的同时伸出手指点了下他衣服外面露出来的一点后颈皮肤,温热的气息几乎黏在上面,低声道:“认真听课。”
  正开屏享受着在语言上调戏江添群带来的快乐的盛望被这团吐息刺激得打了个拘灵,立马调整好坐姿,眼观鼻鼻观心地做出专心学习的样子来,端正得像是套上了三层背背佳,还是尺码过小的那种。
  盛望僵着后脊坐了几分钟后,默默地把手伸到背后,颇有气势地指指点点,示意江添等他把场子重新找回来。
  在老师重新回归到题目上的讲解声里,后桌那声若有若无的低笑却格外清晰,简直就像是故意凑在盛望耳边发出来的一样。少年白瘦的耳廓瞬间爬上热意,半红着耳尖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
  调戏不成反被看了笑话的盛望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本子上,发现那幅意境超凡的素雪墨梅图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写了个落款。
  他写得挺随意,只有两个字,就是刚才那个撩拨他的人的名字。
  江添。

  虽说有坚持着练字,但盛望也没指着能靠写幅书法来捞分。在确定自己的字能够稳稳地站在纸面上后,他也就懒得再继续研究。这随手写出来的两个字自然算不上漂亮,甚至隐约间还带着垮劲儿,可盛望认真看了半天,却觉得意外的顺眼。
  他心满意足地欣赏完自己的大作,愉快地合上了本子,决定就把这个当成今天的日记内容。
  高中生活千篇一律,压力强劲的附中更是恨不能把试卷塞进每分每秒的缝隙里。这样的生活不难记录,毕竟是平常而又稳定的时间。但也不好写,有趣的事太少,把那些鸡零狗碎凑到一起都心碎得牙疼。
  盛望知道自己想了半天却无从下手的原因并不在这两种情况里。他想写的东西明艳又炽烈,一个标点里都藏着能把雪融化的热望与兴奋,是远比这平淡无奇的课业生活更加耀眼宝贝的时间。
  可他不能写出来。就像是他只能趁着轻云蔽月去心上人嘴边偷来一吻,得避开嘈杂人声去碰着那人的鼻尖说一句“我喜欢你”。
  在他和江添逃离这些复杂的人际网脉之前,他都得耐心地等待。等冰雪化水,等绿芽萌生,等灿烂春阳悬于头顶,等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手牵着手行走在别人的目光和低语里。
  两个人能一起在附中看的初雪会越来越少,就像他们的年龄也会缓慢抬升。属于少年人的青涩爱意会被酿成陈年的酒,在他们回顾过去的时候把当年的初雪味道重新融化在唇齿舌尖。
  怕什么留不住,一往直前地冲下去就能看到多得装不下的未来。
  盛望捏了捏手指,按亮手机屏幕。
  屏幕亮度在系统调节下苏醒,江添站在阳台前的背影逐渐明亮起来,就像是一场盛大日出披在了他清瘦匀称的肩膀上,成了盛望清亮眼底里最绚烂的一点。
  你再说一遍:下课去打雪仗吧,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哦:打个赌,看谁先认输。
  你买说一遍:赌注呢?
  那边迟疑了一会儿,显示了好几次正在输入,半天后才回复。

  哦:赌一个吻。

  

  二
  或许是老天实在看不过去这两个人在课上溜号谈恋爱,不等他们出去决一胜负,学校就安排了校工扫雪。等学生们下了课,再看窗外时入眼的只剩下毫无美感的雪堆,有的还掺泥带水。别说打雪仗了,多看几眼都觉得内心麻木。
  新晋诗人高天扬趴在窗边悼念自己保质期不足一天的多愁善感,看到盛望脸上的失望后同病相怜道:“没事的盛哥,跟南方的其他省份比起来,江苏的降雪量还是很可观的。等过两天说不定就又下了,到时候咱们再出去玩。”
  宋思锐跟着凑热闹:“盛哥你到时候就能见到老高埋藏在这具身体里的真实模样了。”
  已经见识过迎风落泪高天扬的盛望闻言看过去,含蓄地表示自己愿闻其详。
  “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一只奔跑在雪地里的哈士奇——”
  盛望笑着看高天扬追在宋思锐后面打,听完热闹后并不打算对英勇地送来情报的朋友伸以援手。
  “江苏也不算太南吧,当地人见到雪也会很惊奇吗?”他记吃不记打地再次靠在江添的桌边,心里的郁闷被这俩活宝的互动一扫而净,重新有了逗弄人的兴致:“我看你也不怎么新鲜啊。”
  被用来跟哈士奇相比较的江添无奈地看他一眼,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口有人喊了一嗓子:“添哥,老何喊你去办公室!”
  正好高天扬仗着自己跑得快蹿过去一把勾住宋思锐的脖子,阴笑着招呼其他人一起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盛望在江添走后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闹成一团,觉得下不下雪对于A班人来讲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就像哈士奇在哪儿都能撒疯一样。
  他看地太投入,以至于在听到有人让他伸手的时候想也不想地直接把掌心递了过去。直到感觉到手心传来冰凉的湿意,他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被放了个什么的东西。
  盛望跟蹲在自己掌心上的雪团大眼瞪小眼,艰难地辨认出这是个充满后现代主义色彩的雪人后看向在后桌坐好的江添,惊讶道:“你这是在哪儿弄来的?”
  “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看到栏杆上还有点雪。”
  也不知道江添是出生时把天赋点都点在数理化上了导致艺术细胞欠缺,还是不习惯做这种事情。盛望手里的那个小雪人十分不上相,放在雪人界里也是令人惊奇的丑,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子不想伺候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的不耐烦来。
  盛望把雪人放在纸上,想了想,坏笑着在纸上写了个字后撕下来贴在雪人的后脑勺上,然后趁着别人没注意迅速地拉开窗户,动作利落地将雪人在窗边放好。
  他背对着门口用手机拍了张照,发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里。
  江添低头看了眼,那个又丑又拽的雪人后面贴着一个“江”字。
  他用舌尖数了遍自己的牙齿,绷着脸心想有的人就是不能太惯着,自己却忍不住翘起嘴角。江添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也快没救了。
  等到放学后,高天扬收拾完东西不经意地往外一瞟,目光突然停住,拖长了声音咦了一声:“窗边这两个小雪人是谁放上去的?”
  他觉得挺有意思,就凑近了去看,隔着水雾模糊的玻璃眼尖地看到雪人们背后的小纸条。
  一个是字迹潦草的“江”,另一个则是板正的“盛”。
  谁放上去的不言而喻。
  光速破案的高天扬刚想跟盛望说话,抬眼就看到盛望和江添已经背着包走到门口。盛望不知道和江添说了什么,笑着用肩膀顶了一下气质清冷的少年,嘻嘻哈哈地往后退开距离。
  江添长眉一扬,就在高天扬以为他要用眼神去嘲笑盛望无聊的时候拉住盛望的手把人往身边一拽,连本带利地用肩膀撞了回去,还是两下。
  添哥什么时候这么活泼了?
  高天扬摸了摸鼻子,这么个犹豫的功夫,就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又看了眼窗户外面的小雪人,说不出来自己的感觉。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拉开窗户,鬼使神差地把两个雪人摆成肩并肩的样子。干冷的风吹了他满脸,冷得他立马关上了窗户。
  高天扬嘟囔着背好包,觉得自己最近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导致想法太过于天马行空。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江添和盛望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呢?
 
   “这雪后劲儿真大。”
  


【他人即地狱】热岛效应0.2

Ps.前文看合集同名文章/之前说的更新速度是我在讲梦话/随缘更新最迟周更/私设:小黑兔作家出道,闵智恩病态依赖,苏正花调入刑警队,有原创人物/啊这里是不负责任的预告,0.3祖宗CP激情大尺度PLAY却遭苏警官突袭(??)

0.2
  “感觉哥哥最近很喜欢穿西装呢。”
  休息室里,再次和主办方确定完活动流程的闵智恩把咖啡放在桌子上,看了眼窝在椅子里打盹的尹宗佑,偏过头小声地和助理说话:“这种风格还挺适合哥哥的,是哪位造型老师推荐的?真是有眼光。”
  “是宗佑哥自己和老师提的,说今天毕竟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得认真一点。”
  缩进椅子里的尹宗佑皱着眉头,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脸上因为熬夜而浮现的疲态被化妆品遮盖,只露出属于成功人士的精致与光鲜。不光是着装风格,事实上闵智恩越来越觉得尹宗佑变得和之前不同。可她按下了心里翻涌的不安,去竭尽所能地帮助哥哥的事业和生活。
  那件事情是一道没人敢碰触的伤口。即使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不得不总是提及,也不过只敢将呼吸在破损的皮肤上轻轻擦过。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去端详,只是闻一下都能知道皮肉腐烂得多么严重。
  闵智恩伸出手,指腹轻轻点了下尹宗佑的眉心,想将困住他的织网捋顺一样,缓慢地替他揉按太阳穴。她弯腰蹭了蹭男人的侧脸,再直起身体后眼中盛满眷恋与温顺,与镜子中苏醒过来的尹宗佑四目相对,浅笑道:“早安,哥哥。”
  尹宗佑眨了眨还有些朦胧的眼睛,被温软手指按摩的地方传来的舒适感让他一时没清醒过来。但在逐渐清明的视野里,当他看清楚智恩脸上的表情后,所有的慵懒与困倦几乎在瞬间钻进他的骨缝里。他再一次苏醒过来。
  “辛苦你了,智恩。”尹宗佑按了按闵智恩的手腕,示意对方停止动作,同时略微低下头避开了身后人专注的视线,低声说:“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有时候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看到尹宗佑睡醒后,助理有眼力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休息室,将空间留给这对情侣。
  “试着依赖一下我吧,我们可是要陪着彼此的。”闵智恩对尹宗佑说:“毕竟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啊。”
  “我保证,不会再让哥哥一个人面对地狱了。”


  
  镁光灯引爆瞳孔,燃烧毛发,却只将最表层的虚伪留在底片上,任由人们用形形色色的皮囊在世间招摇撞骗。
  尹宗佑在对着镜头露出笑容时心想,如果有能够拍出人类灵魂的机器的话,一定可以举办场有意思的摄影展。只不过不清楚会有多少人肯直面灵魂这种东西。
  他的视线在角落里略作停留,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毛,又很快将自己的表情调整成一个没有任何含义可以去探究的笑容,时不时趁着别人不注意,故作不经意地将目光落在坐在最边缘的男人身上。
  总是勾起的嘴唇有些干涩,尹宗佑探出舌尖舔了下,在尝了一嘴润唇膏后不动声色地用舌头抵在牙齿后面狠狠摩擦,却怎么也抑制不住这种恶心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他抬手假装咳嗽,湿热的舌肉舔过掌心,与带笑眉眼大相径庭的是不耐烦的唇线。
  妈的烦不烦,总是这一套问题念来念去。真想把这些家伙的舌头都拔出来,难不成上面都刻满了这些不断重复的、无聊的问题吗?
  自尹宗佑出道以来,围绕在他身边的话题无外乎是城市阴影里的变态杀人魔。数不清的人戴着无菌手套翻看着他的经历,然后居高临下地发表些这个社会没救了的看法。就好像之所以肯把视线往他身上放,纯粹是为了烘托出自己那让人动容的悲天悯人,可又偏偏还真就有人在新闻底下声援。
  尹宗佑究竟是谁?
  不过是一个打着受害者旗号蘸人血馒头吃饭的潜在暴力狂罢了。没有才华,却还想着出书赚黑心钱,不然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一切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公众面前,售卖自己的悲惨呢?
  这种声音在尹宗佑的新书销量大幅度下滑后格外尖锐。
  而作为这种声音的领军人物——享受着尹宗佑关注的那个角落里的男人看起来似乎过得并不愉快。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肩头还有未洗干净的污渍,仪容也是不能入眼的,活像是个刚从房间里被人拖出来的无业游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诡异气场。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人盯上。尹宗佑摸了摸下巴,虽然有些失礼,但确实是记不得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路上被野狗追咬的时候,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忍受这畜生的欺辱吧?
  毕竟是不需要进行沟通的,只需要选择忽视或者解决掉而已。
  记者会不出所料的被缠着问了许多关于新书和舆论的问题。正装下模样精致的青年作家态度自然,不卑不亢地表示自己相信出色的作品一定不会被埋没。不过他偶尔的走神仍然被眼尖者记录下,随着键盘声噼啪作响,方正规矩而又没任何情感的文字便开始在网上绘声绘色地谈述盗取公众关心的卑劣者在面对残酷现实时有多无助可悲。
  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只需要一个引爆点而已。
  尹宗佑在尾随着那名记者进入卫生间前,摸着口袋里的牙齿手链出神地想,如果规则已经被制定好,那么只要顺着规则进行下去就够了。至于藏在字里行间的污点,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特殊手段,不需要过多苛责。
  “手套。”穿着跟他同样款式的外套的男人倚在门前,手指敲着门框,不忘记提醒他:“虽说不需要如履薄冰,但小心点总是没错。在找到合适的清道夫之前,亲爱的就多辛苦一点吧。”
  “闭嘴。”尹宗佑低头擦了些石灰粉,然后顺利地将双手伸进无菌手套里,感觉到皮肤被紧绷的胶料吸附柱,不由下意识地皱起形状齐整的眉毛。
  简直跟将手伸进了逼仄压抑的喉咙里一样地让人反胃。
  “我和你这家伙可不一样,别用清道夫这种词来恶心我。”尹宗佑舔了下已经被擦干净的嘴唇,能尝到的只有自己灼热起来的兴奋与冰冷如铁的欲望。他不轻不重地瞟了眼看着自己微笑的男人,耸了下鼻子有些不屑:“只需要吃些垃圾就能缀在脚跟儿后面的家伙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你也不是没有领略过那些家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吧?”
  “你说的对。”徐文祖点了点头,替已经掏出针管的尹宗佑推开房门,将正站在洗手台边抽烟的猎物大方地展露在跃跃欲试的猎手面前,赞同道:“所以我才选择了亲爱的,你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对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这种话可说不好。
  尹宗佑在记者认出自己的脸之前健步冲了过去,动作利落地将麻药推进男人颈侧的动脉。在看到记者扶着洗手台瘫软倒地后,他才找出角落里的“清洁中”的标牌,把牌子立在门口并反锁好厕所的门,对着镜子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他看着镜子里微微喘息的自己,还有自己旁边像是深渊般的黑影,调整好表情后将口袋里的牙齿手链拿出来戴好,小声嘟囔道:“迟早有一天要摆脱你。”
  “父母早逝,没有成婚,也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因为性格的原因甚至连熟悉的朋友都没有。如果不是那些用来攻击你的文章,这位记者先生可还真是活得相当没有存在感。这样的人,某一天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无缘无故地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如影随行的男人用手撑着膝盖,弯腰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遍任人宰割的猎物后,这才抬起头对尹宗佑笑笑:“要拿他来做新书的卖点吗?”
  “被赋予利用价值难道不该是件让他感恩戴德的事情吗?别用那么恶心的笑脸对着我,徐文祖,难道你会想替他求情吗?”
  “啊,亲爱的你知道我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只不过刚才听到了一些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是亲爱的想停手了吧?”
  尹宗佑面无表情地迎上徐文祖审视的目光,身体仿佛被冰冷的蛇类缠住一般地紧绷起来。他咬紧后牙,下颚线清晰流畅,往下是线条漂亮的脖颈和掩在版型利落的外套下不强壮的身体。他知道自己没什么需要恐惧的,但仍控制不住鬓角冒出的冷汗。他同样也知道自己没什么需要愤怒的,但还是被熊熊燃烧的业火吞没。
  直到颤动的喉结被人用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住。
  “别想着逃,亲爱的。”徐文祖在尹宗佑的耳边亲昵而冰冷地说:“我说过的,只要是我看上的,就绝对不会松手。”
  触摸到皮肤的指腹黏腻湿滑,将暗红色的鲜血涂抹在尹宗佑的脖颈上后,又在他狂乱挑动的动脉上敲了敲。
  被割喉的徐文祖全然不顾自己颈侧喷涌而出的鲜血,自顾自地按住了尹宗佑的脖子。
  “要一直在一起啊。”


【他人即地狱】热岛效应0.1

热岛效应  


徐文祖/尹宗佑

Ps.私设小黑兔作家出道/大致全文2w+/两天一更/OOC属于我


  0.1

  “惨白的闪电撕裂天空,所有的声音都被击中地面的惊雷吞没。

  男人慌不择路地在别墅里逃亡。他的双臂几乎全部都被鲜血染红,连提着斧头的姿势都显得格外吃力。可他丝毫不敢放松地倚靠着墙壁挪动,每当途径一扇房门便满怀期待地伸手去旋动把手。可惜每一次都未得到幸运女神眷顾,这里的房门早就被人紧紧锁死。

  当雷声停歇,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外,他还能听到极其漫不经心的敲打声从背后的黑暗深处传来。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那是将他困在眼前死局里的恶魔的嘲弄。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想法似的,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

  男人几乎要被吓破了胆,却意外地推开了身侧的房门。

  他心下一喜,忙放轻了脚步往里钻——

  ——刀刃上反射的森然冷光照亮了男人长舒一口气的表情。

  长夜难明。”

  

  尹宗佑敲下最后一个标点,将自己摔进椅背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现在是凌晨三点,没有开灯的卧室依靠着透过窗户的月光勉强照明。尹宗佑的脸被电脑屏幕的荧光镀上一层荧色的釉,让男人本清秀的面容看起来冷淡而疲倦。

  他揉着手去看智恩发来的消息。

  距离出院已经过了小半年,但时间似乎因为被记忆里血肉模糊的尸体阻碍而走得格外缓慢。尹宗佑的身体早就调养得当,可那些不堪的经历仍然是压床梦魇,每每让他满头冷汗地在午夜惊醒。只有在跟智恩反复确认后,尹宗佑才逐渐相信自己已经逃离了伊甸考试院,他已经成功地从地狱里逃生。

  唯一的好事是,这段经历发酵成灵感,成为尹宗佑在图书市场的敲门砖——感谢广大媒体不辞辛苦地纠缠,他基于考试院里发生的事情写成的小说获得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曝光度。他也俨然从贫苦的乡下小子一跃成为文坛新贵,前途不可谓不光明一片。

  明天上午有新书签售会,智恩千叮万嘱要他养好精神去应付。可不知不觉间竟已拖到了这个时间,睡觉是赶不及的了。尹宗佑站起来去厨房拿了听冰啤酒,站在落地窗边鸟瞰同样没有休息打算的首尔,吞咽着冰凉微苦的液体,情绪难得放松下来。

  一直以来。自从考试院案件被曝光在公众面前以来,尹宗佑就不得不顶着无数人探究的目光生活。有人同情他,也有人不惮于用恶意去揣度他在案件里扮演的角色。人心的善恶本就难分,在不关自己利害的他人的悲剧里更是成为一场荒诞的热闹。更何况他后来又成为炙手可热的文坛新秀,随之而来的舆论更是劈天盖地。

  在跟周遭人心不断周旋的时候,尹宗佑耳边若有若无地响起过那个男人的声音。

  “不去压制自己的情绪,才更像是一个人……人类本来就是这样,不爽就要去踩,看到他人痛苦就倦怠……亲爱的你也会享受其中的。”

  放屁。

  啤酒灌进食道,努力冷却这具燃烧起来的身体。尹宗佑含在嘴里的脏话也随之咽下,全都成了心脏跳动时翻起的气泡。他冷眼看着外面的通天繁盛,手指捏得易拉罐咯咯作响。

  这个世界或许本来就是个地狱。他想,但自己决计不会陷进这滩烂泥里。

  怎么可能会如了那个男人的所愿。

  尹宗佑披着月光站了许久后,才吞掉最后一口残酒,回到电脑前按下关机键。

  手腕上的手链随着他收拾桌子的动作发出的清脆的碰撞声,像是夜雨坠落在伞面,也像那台老旧的电风扇又被人打开使用。

  长夜难明。


  


  首尔郊区。

  苏正花拍了拍男人的后背,在对方呕吐完后递过去一瓶水,叹息道:“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现场了,怎么还是这么弱?”

  后辈用湿巾擦了脸,尴尬地笑笑:“毕竟刚从巡警调过来还没多久,而且今天这具尸体实在是……”

  他顿了顿才从脑中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实在是太疯狂了。”

  苏正花默然点头。

  伊甸考试院不光是改变了尹宗佑的命运,就连她这个稍微扯上些关系的小警察也被推到公众面前,甚至还因此被破格提到刑侦这边来。也是因为亲眼见过了更多的凶案,苏正花才能对考试院里的那些杀人犯有更清晰的认识。

  首尔这座城市吞噬了无数人和欲望。金钱权力,色相虚荣,每一样都少不了狂热的追随者。在这里生活得久了,往往会生出自己在被这座城市消化的错觉。

  每个人都能借着张皮囊在青天白日下装作坦荡。而被城市同化了的部分则光怪陆离,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要破土而出,肆意去挑衅社会的规则。

  这片灯火通明下掩埋的是居高不下的犯罪率。

  今晚苏正花本来有约,是临时接到了局里的通知才匆匆赶来——有人在郊区发现了一具被做成稻草人的男尸。

  只是听到关于尸体的形容就足够让人心惊。而当苏正花抵达现场,亲眼见过后,在路上仓促建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她双腿冰凉一片。尸体腐烂的气味几乎堵住了她的呼吸,让苏正花的思考速度越来越慢,注意力只能集中在受害者被扯断的下颚上。

  蛆虫在腐烂的口腔里蠕动,紫黑色的血淋了整个脖颈。受害者是个身材适中的中年男子,身上的衣服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蓑衣。他的身上并没有过多的伤口,但因为被人从下往上地直接串进木桩而显得死状狰狞。

  除此之外引人注意的就是男人的下颚被扯断带走,上颚的牙齿也被全部拔下。

  苏正花本能的意识到不对劲。

  刑警队的前辈站在她们旁边抽烟,把烟灰点在脚下的田埂上,摇了摇头说:“这次估计是遇到个连环杀人魔了。”

  艺术创造一般的尸体处理手法,签名一样的作案特色,还有这不担心尸体被发现的抛尸点。这次的犯人显然是个穷凶极恶的变态。

  前辈所说的连环杀人魔让苏正花有些恍神。她所知道的上一个拥有这个称呼的男人早就火化成灰。可那个男人的名字却依旧是很多人的噩梦。

  比如她。比如智恩。还有对此避而不谈的尹宗佑。

  苏正花站在正面与尸体污浊的眼瞳对视,心里自顾自地露出那个人的名字。

  徐文祖。

  “前辈,你有没有觉得……就是,这个尸体的样子有点奇怪啊?”

  跟她一同调进刑警队的同事突然开口,不知是因为呕吐过还是其他原因,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他指着尸体对苏正花说:“您看这具尸体的样子……简直和尹先生的小说里的描写一模一样。”

  下弦月凌厉如勾,狠狠地扣进现场的每一个人的喉咙里。在惨白月色下,腐烂的稻草人沉默地远望着首尔的方向,黑洞洞的口腔像是通往深渊的入口,只等着城市里的人被引诱着进入。

  长夜难明。